
中共軍方近期密集宣傳「勤儉建軍」,連一向被視為重點保障領域的軍費開支,也出現要求節約的現象。
10月24日的軍方報導指出,空軍某部在舉辦專業骨幹集訓前,參訓官兵收到的公文包均有使用痕跡。工作人員表示,此次集訓不採購新公文包,而是統一發放舊包,活動結束後須繳回,以供下次重複使用。
該部門並建立「統一採購、集中保管、會前配發、會後收回、清潔消殺、循環使用」的管理機制,所有公文包均須登錄台帳,且禁止私自丟棄。
另據10月26日報導,武警河南總隊某支隊推動廢舊零件修復再利用,連螺絲釘也要求變廢為寶,同時嚴格壓縮非戰鬥經費。各班組還共同進行「零件共享」活動。
旅美時事評論員唐靖遠表示,軍方開始強調勤儉建軍,反映經濟惡化已由黨政系統延伸至原本具有充分保障的軍隊體系。他認為,經濟下滑導致財政狀況持續惡化,是軍費趨緊的實質原因;此外,貪腐問題也是因素之一。
唐靖遠指出,剛結束的五中全會中,軍方中央委員出席人數明顯減少,原因在於多名涉貪將領落馬。他認為,任何一名遭查將領被扣押的贓物,可能都遠高於公文包等輔助用品的總預算,因此回收舊公文包在某種程度上也帶有「政治作秀」意味。
高校要求將「過緊日子」落實到細節
「過緊日子」的要求也擴及體制內高校。北京大學於9月1日印發「過緊日子要求實施辦法」,禁止各單位前往五台山、太湖、黃山等21個風景名勝區開會,也禁止以培訓名義進行公款旅遊。
北京大學學生餘彤(化名)表示,校方確實正在提倡過緊日子,聽說差旅費已遭削減,「可能是真沒錢了」。
北京大學發布辦法8天後,北京林業大學計劃財務處也發布「堅持厲行節約、過緊日子的實施意見」,要求節約措施落實至具體環節,包括開會不擺放花草、不製作背景板、不提供水果、不發放文創商品與紀念品;搭機時優先購買低價機票;校內會議與培訓原則上均在校內舉行。
有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博士生透露,學校教師過去開會時,經常租用五星級飯店的場地,如今則更多選在校園附近的辦公室。
東部某師範類大學一名副教授表示,2026年「十一」與中秋節的兩項慰問合併發放,教師收到兩卷衛生紙及大量牙刷等日用品。由於牙刷數量不少,有教師開玩笑說,若是單身,可能要用到「猴年馬月」。
部分學校已公開談及資金壓力。江蘇宿遷學院後勤處處長吳凱直言:「節約不是口號,是生存問題。」西部某985高校副教授楊昊(化名)則表示,校內科研部門甚至需要教師動用個人關係與資金填補經費缺口,壓力已非單純少花錢,而是在「找經費」的壓力下,只能一面應對、一面觀望。
廣東某大學數學教師王泰榮(化名)表示,疫情是明顯分界點,2020年經費撥款突然大幅下降。他稱,全國大學普遍面臨類似情況,原因在於財政十分緊張。
地方公共支出縮減,部分設施無力維護
山東省臨沂市一名了解政府公共開支的人士吳博均(化名)表示,2022年以後,當地政府公共開支「一年不如一年」。他以當地城市管理中心大廈為例稱,該處非在編人員近一年未獲發薪,導致大量人員離職,新舊人力交替嚴重斷檔。
吳博均也提到,財政困難使不少原本需由市級財政出資維護的設施長期失修,例如街頭電櫃門無法關閉等影響市容的問題,被擱置許久。
惠譽評級預計,官方預算中的財政收入占國內生產毛額(GDP)比重將再下降0.6個百分點,地方財政將是主要壓力來源。惠譽並預估,中共政府債務占GDP比重將升至75%;在財政收入疲弱的限制下,中國2026年財政赤字占GDP比重為7.3%。
唐靖遠認為,房地產危機爆發後,經濟衰退嚴重衝擊政府財政,因此當局開始從多個方向增加徵收,包括針對富裕群體展開倒查20年的追稅,以及對富豪海外資產集中徵稅等。他表示,官方已不再顧及手段觀感,顯示經濟危機的嚴重程度可能遠超表面所見。
互聯網大廠削減福利與行政支出
除了政府與高校,民營企業也開始縮減開支,趨勢並擴及大型互聯網公司。
10月26日一篇產業分析文章披露,字節跳動近期計劃分批更換辦公椅,原先標配、零售價約8,000元的Humanscale椅子,將改為售價2,549元的國產款;公司並計劃自2026年起停止發放春節紅包。
字節跳動員工徐一帆(化名)表示,公司目前要求「過緊日子」,各項支出都在節省,辦公椅已更換為較便宜的款式;春節紅包已多年未發,新年禮盒及其他節日福利也已取消。
另一名任職字節跳動一年的員工方韜(化名)稱,實施節約後,連洗手間使用的衛生紙也變薄;他入職前春節紅包已經取消,因此從未見過。不過,為讓員工加班,公司仍提供免費打車費。
該篇文章亦指出,大疆自2025年1月起不再報銷夜間加班的計程車費,並關閉健身房等場館;快手、騰訊及百度也縮減免費三餐、住房補貼等支出。
快手2024年年報顯示,其行政開支按年減少17.0%,主要原因為雇員福利支出下降。相關分析認為,人才對大型科技公司的重要性開始降低。
唐靖遠表示,互聯網大廠與體制內單位削減福利,反映同一場危機已由小企業的受薪階層,傳導至資源較雄厚的大型企業與體制內機構,是經濟持續惡化、當局缺乏有效應對辦法的直觀表現。
他指出,黨政軍系統與大型企業均開始「過緊日子」,是消費嚴重降級的訊號。他並認為,這波經濟衰退「遠未探底」,大致仍處於中盤階段。若消費進一步降級,經濟將更依賴出口,對外貿易失衡也會加劇;一旦歐美國家對中國產品加徵關稅,過剩產能回流國內,恐形成更嚴重的通縮螺旋,進而引發更大的社會與經濟危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