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項最新研究指出,中國在1990年代出現的大幅生育率下滑,與當局強化執行一胎化政策密切相關。研究認為,將地方官員的升遷與計劃生育目標掛鉤的制度,為官員帶來更強烈的執行誘因,進而促成生育率急遽下降。
「獨生子女政策」長期被視為近代史上最嚴格的公共政策之一,但學界對於該政策究竟在多大程度上造成中國生育率下跌,始終存在爭議。
中國在1979年至1980年間推出「獨生子女政策」後,生育率並未立刻出現明顯改變。約10年後進入1990年代,生育率才大幅下跌逾三分之一,從平均每名女性生育約2.5名子女,降至1.6名,低於維持人口世代更替所需的2.1名水準。
斯坦福大學發表於《自然》期刊的研究指出,中國自1970年代以來曾經歷三次明顯的生育率下降,但下跌時間與「獨生子女政策」的推行時點並不完全一致。因此,研究聚焦於釐清造成生育率下降的原因,尤其是1990年代那次劇烈下滑。
升遷限制強化地方執行動機
研究發現,生育率急降之所以較計劃生育政策的推行晚出現,很大程度與地方政府官員在執行「獨生子女政策」時面臨的激勵機制加強有關。
1991年5月,當局正式在全國推廣「計劃生育一票否決制」。依照這項制度,地方官員若未達成計劃生育目標,職務升遷將受到嚴格限制。這使地方官員在落實一胎化政策時,具有更直接且強烈的個人誘因。
研究人員比較各省推行「一孩政策」的時間差異後發現,該政策是中國1990年代生育率下降的主要因素之一。研究估計,這項制度使1990年代總和生育率的降幅增加一倍,並推動生育率跌破人口世代更替水準。
節育器與人工流產數量增加
研究同時分析「一票否決制」對民眾生育行為的影響。結果顯示,制度實施後,宮內節育器(IUD)的使用量上升,尤其是地方官員所推薦的避孕方式。
此外,研究亦發現,制度上路後人工流產數量增加。
官方主管部門,包括原國家計生委與衛計委,曾多次公開表示,自1970年代全面推行計劃生育以來,截至2000年代中期,相關政策累計使中國少生逾4億人。
放寬生育限制後,生育率仍處低檔
一胎化政策雖於2016年放寬為每對夫婦可生育兩名子女,並在2021年進一步放寬至三名子女,但中國總和生育率仍位居全球最低國家之列。
中國正面臨迫在眉睫的人口危機。聯合國預測,到2100年,中國人口可能縮減至目前的一半。
1979年開始實施的獨生子女政策,也被認為嚴重阻礙經濟成長。高盛的一項研究指出,中國人口已自2022年開始減少;官方統計數據數十年來一直系統性高估中國出生率及總人口。該研究並指出,中國總和生育率在1991年跌破2.1的世代更替水準後持續下降,且已跌破1.0,目前估計平均每名女性僅生育0.8名子女。
另有分析預計,中國人口減少的速度將遠快於日本,可能嚴重衝擊其經濟前景。
兒童被視為家庭中的「超級消費者」,能帶動家庭支出的相當大部分。少子化使中國多個世代的兒童人口大幅減少,進而嚴重削弱內需消費。
中國國內生產毛額(GDP)為21.6兆美元,約為美國經濟規模的三分之二。官方公布的人均GDP約為每年13,800美元,約為美國的15%,實際數字可能更低。以此標準衡量,土耳其、俄羅斯及哈薩克的人均富裕程度都高於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