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內需疲弱、消費持續低迷,市場上常見「民眾有錢卻不敢花」的說法。不過,相關研究認為,中國居民實際可支配的金融資產並不充裕。
經濟學界普遍觀察到,中國經濟目前呈現四項分化趨勢:
- 生產端相對強勁,需求端則較為疲弱;
- 外部需求展現較強韌性,但內需與消費持續承受下行壓力;
- 新興產業維持較高成長,傳統房地產及其全產業鏈則陷入低迷;
- 一線城市的經濟外向程度較高、新經濟產業也更集中,但消費成長反而較低線城市疲弱,形成明顯差異。
自2021年房地產泡沫破裂以來,內需不振與消費疲弱長期困擾中國經濟。愈來愈多分析人士將中國當前情況與日本長期經濟停滯的經驗相提並論,許多經濟界權威人士認為,中國可能正在重演「失落的三十年」(lost decades)。
中國央行11月11日公布的第三季度貨幣政策執行報告亦承認,中國經濟仍面臨「供強需弱、結構分化、外部衝擊」等問題與挑戰。
存款結構出現三項變化
該報告顯示,銀行存款結構正出現變動,主要可歸納為三個特徵。
第一,包含財政存款在內的對公存款占比較高。截至2026年第三季末,對公存款占比為49.8%,其餘額占比高於美國、日本等經濟體。報告指出,這主要受到機關團體存款及非銀行業金融機構存款的影響。
第二,非銀行業金融機構存款成長快速,占比顯著上升。自2024年以來,這類存款增速較快;截至2026年第三季末,其餘額年增率為19.1%,在各項存款餘額中的比重,也由2023年底的9%升至11.2%。
第三,居民與企業存款均呈現一定程度的定期化。企業活期存款餘額占比已由2020年底的38.4%,降至2026年第三季末的27.9%;居民活期存款餘額占比則從35.3%降至25.4%。
相較之下,歐美等發達經濟體的存款較多用於交易性資金,因此活期存款比重較高。中國定期存款比重偏高,一方面是因低利率環境下,人們更傾向選擇收益相對較高的定期存款;另一方面,企業、機關團體與非銀行業金融機構持有的定期存款也較多。
中國央行表示,定期存款占比較高的情況,在一定程度上亦反映企業與居民的投資、消費意願。
報告:消費放緩的直接原因在收入成長減速
民間專業智庫「中國金融四十人論壇」(CF40)日前發布第三季度《中國宏觀經濟分析報告》,針對內需不足與消費低迷的成因進行分析。報告認為,中國居民擁有的資金並不多。
若僅觀察銀行存款,中國存款總額目前已超過170萬億元人民幣,絕對規模高於美國、日本及歐元區。然而,家庭財富不僅包括現金與存款,證券資產、養老金及保險資產同樣應納入計算。
以家庭金融資產計算,美國人均為35.7萬美元,日本為12.2萬美元,歐元區為9.4萬美元,中國則為2.9萬美元。中國雖有較多存款,但證券、養老與保險資產較少,合併計算後,居民金融資產並不寬裕。
該報告也從可支配收入角度分析指出,居民消費傾向在疫情期間明顯下滑,但此後趨於穩定:每100元人民幣可支配收入中,用於消費的金額維持在63至64元人民幣之間。
在收入分配格局與消費傾向大致不變的情況下,名義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速放慢,帶動可支配收入增速下滑,才是消費成長回落的直接原因。
換言之,消費低迷並非單純因為民眾「捂緊錢袋子」而不願消費。更直接的因素在於收入端變化:經濟結構分化與整體增速下降,使居民可支配收入成長減慢,進而限制消費能力進一步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