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中旬至10月中旬的短短一個月間,挪威與法國先後對中國製造汽車,特別是電動車所搭載技術可能成為中共蒐集與取得數據的工具提出警告。
中國汽車蒐集的部分數據,可供製造商了解駕駛人的用車習慣並據此調整產品;但車輛也可能如同車載記錄設備般,蒐集並儲存大量資訊。
挪威軍演發現車載影像紀錄
挪威奧斯陸機場於9月14日至18日舉行軍事演習時,士兵發現車輛系統儲存的影片,記錄了士兵個人行動、行車路線,以及軍事設施的門禁密碼。演習期間,士兵至少駕駛兩輛Deepal品牌租賃車;該品牌由中共國企長安汽車生產。
挪威國民警衛隊發言人、陸軍中校佩爾.岡納.格羅斯貝格豪根(Per Gunnar Grosberghaugen)證實,士兵確實在車輛系統中發現相關影像紀錄。
其後,挪威國家安全局官員安德烈亞斯.斯科爾德-洛朗格(Andreas Skjold-Lorange)警告,即使數據由中國汽車製造商蒐集,這些資訊最終會傳送至何人手中,仍不明確。
法國關注聯網車輛及個資授權
法國工業部長塞巴斯蒂安.馬丁(Sébastien Martin)10月13日表示,最好不要有可能遭中共遠端控制的車輛。
網路安全專家兼駭客蓋爾.穆斯凱(Gael Musquet)則指出,冰箱等其他聯網裝置同樣可能存在安全漏洞;冰箱可能出現漏洞,汽車也可能面臨相同情況。
法國自2017年起便持續關注此一議題。法國獨立數據保護監管機構「國家信息與自由委員會」(CNIL)於今年6月發布聯網汽車位置資料使用指南,核心原則為取得使用者同意。
一般而言,汽車製造商必須事先獲得用戶許可,才能蒐集及使用車輛定位資訊與其他個人資料;唯有使用者所要求的服務規定蒐集數據屬必要時,才可例外。
這項規定並非要求禁止聯網汽車或中國汽車,而是讓政府得以提醒消費者審慎選擇。若消費者同意讓中國跨國企業蒐集其個資,甚至把資料分享給政府,仍可購買車輛並簽署同意授權。
美國擴大對聯網汽車的限制
美國至少自2024年起便開始關注此問題。當時,俄亥俄州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謝羅德.布朗(Sherrod Brown)提出《反制外國對手偵察法案》(S.4763),但該法案可能因限制範圍不夠廣泛,最終未能成為法律。
該法案主張,禁止在外國對手國家、包括中共國製造的聯網汽車及其零組件,在美國軍事基地、聯邦政府設施及敏感基礎設施周邊25英里範圍內運行。不過,相關禁令面臨實際執行與監管上的困難。
此後,新的法案進一步擴大布朗原先提出的限制,影響範圍明顯增加,甚至一度使汽車製造商極星(Polestar)考慮關閉南卡羅來納州的組裝車間。然而,真正對極星生產線造成威脅的,是美國商務部一項新的監管裁定。
美國汽車創新聯盟(Alliance for Automotive Innovation)於9月3日遊說國會,要求永久限制具備無線網路功能,且可將車載數據傳回中國大陸的中國汽車。
該聯盟成員包括多家總部位於美國的美國及外國大型汽車製造商,並於2020年由美國汽車製造商聯盟與全球汽車製造商協會合併成立。
美國參議院新提出的《聯網汽車安全法案》(Connected Vehicle Security Act,S.4429),擬將針對使用中國製造軟體與硬體汽車的限制納入法律。同時,美國商務部也已明確採取限制措施。
拜登政府商務部在2025年前,直接限制進口或在美國境內銷售與中國有關的聯網汽車、部分車用軟體與通訊硬體,包括中國製造的車載數據機。這與法國的做法不同:法國是在消費者授權後仍允許企業營運,美國商務部則直接針對汽車產品與供應鏈施加限制。
川普政府上台後,持續執行拜登政府制定的規定。其中一項關鍵內容是,即使汽車在美國本土製造,只要採用中國電信設備,也可能受到限制。
規定涵蓋特定軟體、硬體,以及由與中國或俄羅斯有關聯製造商所生產的相關產品,即便車輛是在美國組裝亦同。不過,規定設有授權機制,符合條件的企業仍可能獲准繼續銷售。
極星與沃爾沃面臨的供應鏈問題
受相關規定影響,由南卡羅來納州里奇維爾工廠生產的極星3(Polestar 3)電動SUV,未來能否持續在美國銷售,面臨重大不確定性。
該工廠由沃爾沃汽車營運,但沃爾沃汽車的控股股東為中國吉利集團。極星公布今年上半年業績時表示,自2027年車型起,已遭美國商務部工業與安全局(BIS)拒絕授權在美國銷售。
沃爾沃同時是極星投資者,並在同一車間生產EX90車型。沃爾沃表示,公司已建立「絕對防火牆」,確保「不會向中國企業或中國人員洩露任何信息或客戶數據」,並已取得繼續在美國生產及銷售汽車的許可。
然而,極星3與沃爾沃EX90使用相同的SPA2汽車平台。這表示,單靠更換硬體,無法處理企業股權結構及中國實體控制權所涉及的獨立性問題,也無法確保取得美國銷售許可。
安全審查延伸至家用機器人
隨著中共持續擴張先進技術領域,美國及汽車創新聯盟等跨國產業組織憂慮,中共企業可能衝擊傳統汽車品牌的市場地位。美國與歐洲對聯網汽車安全問題的日益重視,也可能促使更多聯網設備接受類似審查。
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FCC)於今年7月28日,將「外國製造先進機器人設備」納入國家安全管制清單,意味相關產品自當日起進口美國必須取得授權。
FCC採取行動前六個月,總部設於麻薩諸塞州貝德福德的iRobot,其主要代工製造商中國深圳杉川機器人(Picea Robotics)及香港Santrum Hong Kong公司,收購iRobot公司100%股權。iRobot因而從昔日的美國國民品牌,轉為完全由中國資本持有。
依照FCC規定,採用先前已獲授權型號的新版Roomba仍可進口美國,但新產品系列必須另行申請批准。因此,iRobot今年9月推出的Roomba Max 875 Combo掃拖機器人,因新規而暫停在美國銷售。
FCC新規顯示,美國對安全風險的審查已從汽車領域延伸至家用產品。美國商務部對聯網汽車的規定,主要限制與中國具有特定關聯的軟體、硬體及製造商;FCC針對先進機器人設備的管制則更為廣泛,涵蓋所有外國製造的相關產品。
這些措施顯示,美國擴大審查範圍的趨勢已愈發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