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國作家克拉布特里(James Crabtree)結束為期兩週的中國行程後表示,深圳科技產業的發展程度大幅超出他的預期;不過,他也認為,中國整體經濟情況比原先想像更差。
克拉布特里為歐洲對外關係委員會(ECFR)傑出訪問研究員,於11月1日在個人網站發文,記錄此次訪中觀察。他形容,離開深圳時,當地強大的科技生態系統令他感到震撼,程度遠超過他先前的認識;但他同時指出,在這些表面成就之下,經濟問題依然存在,而且可能比他原本理解的更嚴重。
他認為,中國的「K型經濟」分化持續擴大:科技產業快速前進,但房地產、投資及就業市場仍處於低迷狀態。
官方增長數字可觀,但投資與內需承壓
中國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顯示,2026年第三季度GDP年增4.5%。克拉布特里指出,雖然官方公布的經濟增長數字仍具規模,但投資正在下滑,內需疲弱,房地產市場持續低迷,民營企業的投資意願也不足,稅收同樣面臨壓力。
他表示,中國經濟成長正愈來愈依賴出口,但中國商品在海外市場也正遭遇關稅壁壘。
就業困境與零工經濟擴張
就業問題亦是克拉布特里關注的焦點。中國官方公布的9月城鎮調查失業率為5.2%,但他質疑,這項數字未必足以完整反映實際就業困境。
他援引中國經濟學家李稻葵(David Daokui Li)的估算指出,實際失業率可能達10.2%。他在北京會見的經濟學家佩蒂斯(Michael Pettis)則認為,實際情況可能還要更為嚴重。
克拉布特里另引用數據指出,中國約有5,300萬人從事外賣配送及網約車工作;依據他所引用的另一項資料,廣義零工經濟的從業人口約達2億人。他認為,在經濟放緩之際,零工經濟正成為吸納失業人口的重要管道。
科技產業競爭激烈,企業轉向海外尋求利潤
他指出,中國科技產業內部同樣面臨激烈競爭。以電動車產業為例,中國目前有超過100個品牌,企業彼此降價競爭,導致利潤空間受到擠壓。
克拉布特里表示,他在訪問期間多次聽到企業家以「內戰」形容中國市場的競爭情勢。國內競爭加劇,也促使愈來愈多中國企業將目光轉向海外,以尋找利潤機會。
佩蒂斯:經濟低迷可能持續多年
克拉布特里在北京期間拜訪佩蒂斯,兩人在北京鼓樓附近一處傳統胡同住宅的院子裡,與學生圍坐討論中國經濟前景。
根據克拉布特里的轉述,佩蒂斯認為,中國經濟可能陷入長期低迷,情況類似日本資產泡沫破裂之後的發展。中國或許需要10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逐步處理龐大的債務問題,而這仍是相對樂觀的估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