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27日訊】（記者駱亞、謝浩文採訪報導）從2024年年初中國車市啟動價格戰，再到日前兩大光伏企業巨頭為反內卷，同日宣布減產自救。隨著「內卷」這一社會學術語的高頻率出現，外界注意到過度競爭及內耗的現象正在席捲中國更多行業。專家如何看待這一現象？
企業學教授：車企價格戰無解
相較於2023年，2024年的汽車價格戰持續的時間更長、參與的車型更多。今年1月至11月，共有195款汽車降價，超過2023年的150款及2022年的95款。
中國汽車流通協會專家委員會成員李顏偉今年12月23日對《北京商報》表示，今年前11個月整體汽車零售市場損失達1,776億元人民幣。持續的價格戰等因素所帶來的汽車市場劇烈變化，使得汽車經銷商深陷泥潭。
台灣南華大學國際事務與企業學教授孫國祥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內卷作為一種市場和社會現象，在中國的汽車、太陽能、教育、科技等各行業中都表現得尤為普遍。背後原因可追溯到中國的經濟結構、競爭模式以及政策環境等方面。
孫國祥認為，對於掙扎求生的車企來說，即使它給出經營建議，「但我們都知道中國的內卷其實已變成各行各業的一種結構性的問題」。
「就目前我們所看到的中共政策跟實際市場運作方面，真的看不出會有比較明朗的出路。」他說。
資本界資深人士：光伏業或迎來倒閉潮
中國光伏領域兩家上游龍頭企業通威股份與大全能源於12月24日晚雙雙宣布減產，震動整個行業。此舉被外界稱為「反內卷第一聲號角」。
今年7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提出「要防止『內卷式』惡性競爭」。12月5日，在中國光伏行業協會組織下，數十家光伏企業簽訂自律公約，管控產能。
大陸資本界資深人士徐真對記者表示，光伏企業競爭內卷的問題，主要是光伏行業的特點決定的。
「光伏面板的使用壽命理論上應該是20～25年（實際上中國製造的產品使用壽命沒那麼長），一旦安裝後就是簡單維護保養了。中國巨大產能出口歐美一段時間以後市場會很快飽和。光伏企業產能嚴重過剩就會面臨殘酷的競爭和內卷，中共這種無節制擴張，最後就是自食惡果。」他說。
徐真提及另一點，「產品能耗和美國限制進口問題，新疆由於煤炭資源豐富，發電成本低，多晶硅主要在中國西北部的新疆地區生產。美國禁止進口新疆棉花和光伏產品等，歐盟也會跟進，若是這樣，大陸光伏行業會很快出現大量倒閉潮，大家可以拭目以待。」
大陸內卷現象難終結
孫國祥認為，中國的價格戰和內卷現象，根植於深層的經濟結構和市場運作邏輯，要徹底終止這個現象卻困難重重。
他分析了內卷現象難以終結的三點原因：「首先，行業內部的困局。即使企業知道價格戰對整體行業不利，但個別企業為了短期生存仍然選擇降價，這種先動手的心態導致內卷難以終結。而且許多企業已在固定資產設備產能上投入巨資，退出市場意味著巨大的損失，使過剩的產能難以被自然淘汰。
「其次，中共政府政策的侷限性。地方政府通常出於保就業和地方經濟增長的考量，對虧損企業提供補貼或支持，市場難以自然淘汰低效率的參與者。即使中共中央政府要求企業減產或停止惡性競爭，但在分散式的行業中協調和監督的成本極高，企業自律性也不足。
「最後，缺乏長期競爭策略。許多企業追求快速的市場回報，而非長期的技術創新和品牌價值建設，對於大多數企業而言，沒有能力通過技術升級來區隔市場，只能依賴價格戰維持競爭力。因此，這種情形產生了所謂的囚徒困境，地方保護主義和企業短視是導致目前沒有辦法停止（內卷）的原因所在。」
孫國祥認為，全球經濟放緩、貿易壁壘和地緣政治的風險，限制了中國企業的出口增長，迫使企業在國內市場的競爭更加白熱化。
他也看到，「內卷反映了中國整體社會心理壓力加大，無論是企業還是個人都處在一種被迫加速的狀態，難以脫離競爭的陷阱。可以說中國內卷現象的普遍性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包括供需失衡、行業結構問題、政策環境以及文化心理的層面。」
責任編輯：林琮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