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15日訊】（英文專欄作家James Gorrie撰文／信宇編譯）華府對北京的宣傳戰升級。美國中央情報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簡稱CIA）採取了一項引人注目且不同尋常的公開舉措，開始公開敦促中國公民，特別是政府官員和軍官，祕密提供有關中共政權的信息。為雙方的這場「無聲的戰爭」，開啟了新的前沿陣地。
美國中央情報局（CIA）並沒有僅僅依賴祕密渠道，而是通過發布中文視頻和社交媒體平台上的安全通信指南，直接在全球互聯網上傳遞信息。這是現代史上針對中共最直接的公開情報招募活動之一。
這個戰略反映了更深層次的地緣政治轉變。
冷戰以來，華盛頓首次公開將一個競爭對手視為全面敵對勢力（comprehensive adversary），而不僅僅是競爭對手（competitor），華盛頓認為，該國的內部局勢是否穩定，將會影響全球的勢力格局。
歷史告訴我們，專制體制的真正弱點往往不在於戰場，而在於統治精英內部。
數字化招聘活動
CIA的數字宣傳活動於2025年5月公開，當時該局發布了兩段針對中共官員的普通話招募視頻。
這些視頻描繪了匿名的中國政府雇員，他們對政府腐敗、政治清洗以及黨內等級制度中自己岌岌可危的生存狀態感到失望。
其中的標題可謂一目了然：
「選擇與CIA合作的原因：成為命運的主宰者」；
「選擇與CIA合作的原因：創造美好遠景」。
在一個場景中，一位高級官員反思了黨內的政治現實：隨著他官階的提升，他的上級卻接連遭到清洗和清除。他自己的未來和家人的安全似乎也越來越不確定。
向目標受眾傳達的信息非常明確：下一個會是你嗎？
更重要的是，這些視頻是在告訴中共官員：「嘿，如果你身處體制內，卻對所見所聞感到不安，那麼還有另一條路可走。」
視頻隨後解釋了個人如何使用加密通信工具和安全數字渠道匿名聯繫中央情報局。
退一步講，這也是一種頗具挑戰意味的手段，旨在煽動中共內部不滿情緒（彷彿中共在這方面需要外部助力似的）並招募間諜。
突破防火長城
這些視頻被分發到多個全球主流平台，包括YouTube、X、Facebook、Instagram和Telegram等。當然，即使不是全部，其中許多渠道也都被中共政權的審查體系（俗稱「防火長城」/ Great Firewall）屏蔽了。
當然，中共的防火牆並非固若金湯。
數百萬中國公民，包括官員、研究人員和軍方人員等，都使用虛擬專用網絡（VPN）訪問全球互聯網。正因如此，美國情報官員認為，儘管存在審查壁壘，這些視頻仍然能夠傳播到中國境內。
數據表明他們的想法不無道理，因為他們的信息似乎正在被有效傳達。這些普通話招聘視頻發布後24小時內，點擊量就超過了500萬次。
隨著時間的推移，多個視頻的總觀看量大幅攀升，據估計已接近1.2億次。這意義重大，尤其考慮到最初的目標受眾是黨員。
也瞄準了中共軍隊
但是這場運動並未止步於針對中共官員。
2026年3月5日，軍事代表抵達北京人民大會堂，參加中國橡皮圖章式全國人大的開幕式。(Lintao Zhang/Getty Images)
2026年初，CIA發布了一段普通話招募視頻，目標受眾是中共軍隊軍官。視頻講述了一位匿名的軍官對中共領導層的腐敗和派系鬥爭感到失望，最終決定為了家人的未來，必須祕密地與美國接觸。
選擇這個時機絕非偶然。
近年來，中共黨魁習近平在中共軍隊內部發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反腐肅清運動，撤換或調查了大多數高級軍官。在公開場合，這些行動被冠以「嚴明紀律」與「深化改革」之名。但是眾所周知，在專制體制內，此類肅清行動往往會引發一種更為危險的後果：在精英階層中蔓延的恐懼感。
恐懼滋生不信任，不信任滋生脆弱。
北京方面予以反擊
北京方面對這場運動感到十分不滿，這是可以理解的。中共外交部官員譴責中情局發布的視頻是公然企圖滲透和破壞中國穩定的舉動。
北京方面警告稱，將採取「強硬措施」打擊外國間諜和滲透活動。與此同時，中共擴大了反間諜法律的適用範圍，加強了監控，並鼓勵公民舉報與外國人的可疑接觸。
中共政權顯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專制政府不僅依賴權力，也依賴精英階層的忠誠。任何忠誠度可能減弱的跡象都會被視為國家安全威脅，而且確實如此。
重建遭到破壞的間諜網絡
CIA重新加大招募力度背後還有一個實際原因。大約在2010年至2012年間，中共反間諜機構瓦解了中央情報局在中國境內的大量人力情報網絡。
後來的報導顯示，北京方面發現該情報網後，數十名中情局線人被捕或被處決。這是美國現代史上最慘重的情報損失之一。
這場災難迫使美國情報部門幾乎從零開始重建其在中國的情報網絡。目前的招募活動似乎是這項長期重建計劃的一部分。這是情報行動中至關重要的一環。擁有真正融入情報體系的人員的人力情報是無可替代的。
衛星可以拍攝導彈基地，電訊偵察可以截獲通信情報，但是只有內部知情者才能揭示中共領導人的真實想法，以及政權內部各派系可能正在策劃什麼。
蘇聯末期的歷史迴響
中共和蘇聯兩者之間還有更深層次的歷史淵源。
冷戰後期，蘇聯共產黨表面上看起來很穩定。它的軍隊龐大，情報機構強大，政治體制似乎也穩固不變。
然而，在表面之下，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已經開始被侵蝕。
統治精英的信心正在消退。經濟停滯、腐敗和政治不信任逐漸從內部掏空了整個體制。與此同時，蘇聯官員們也親眼目睹了西方自由和富裕的景象。
當前，中共官員也持類似觀點。
這個教訓告訴我們：威權體制往往在開始走向衰弱之前，顯得最為強大。中國共產黨對此心知肚明，而很明顯地，中情局也同樣意識到了這一規律。
潛伏於表面下的端倪
這場運動是否已經顯現成功跡象？
截至目前，這一點尚不清楚。
當然，中共仍然是世界上最強大、控制最嚴密的政治體系之一，但正如我和其他人曾討論過的那樣，中國的經濟、人口結構，甚至中共內部，都並非毫無隱憂。
這就是為什麼中央情報局公開招募中共官員的決定，透露給我們一個重要訊號。情報機構很少會公開招募活動，除非他們認為這樣的訊息可能會引起共鳴。
除非分析師發現他們所針對的系統存在漏洞，否則這種情況不會發生，而這樣的漏洞比比皆是。利用這些漏洞並非新鮮事；分而治之的策略已經存在數千年，因為這個方式行之有效。
通過公開呼籲中國境內的「變革推動者」（agents of change），美國中央情報局認為，澆灌不滿的種子——或者說，澆灌正在盛開的不滿之田——是值得一試的。
恐怕真的是這樣。
作者簡介：
詹姆斯‧格利（James Gorrie）著有《中共危機：中國經濟崩潰將如何導致全球大蕭條》（The China Crisis: How China’s Economic Collapse Will Lead to a Global Depression, 2013）一書，並在其個人博客TheBananaRepublican.com上定期發表評論性文章，討論時事和中國問題。
原文：The CIA’s ‘Agents of Change’ Digital Ad Campaign Inside China刊登於英文《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時報》立場。
責任編輯：李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