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张又侠遭清洗,可能牵动国际地缘政治,令各国外交官与观察家密切关注。张又侠与身兼军委主席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同为「太子党」,曾有结拜兄弟般的情谊,如今却难逃被整肃的下场。这至少显示,习近平治下的中国没有任何官员能确保乌纱帽安然无恙。
北京当局1月24日宣布,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和中央军委委员刘振立,因「涉嫌严重违法违纪」遭调查。
《彭博新闻》指出,习近平近来展开中国近半世纪来最大规模的军队整肃,张又侠落马是其中最令人震撼的发展,也牵动台海情势、中共接班布局,也突显中共内部进一步动荡。
现年75岁的张又侠是中共中央军委第一副主席,在军中地位仅次于习近平,两人均出身于陕西。张又侠比习近平大三岁,其父张宗逊与习近平父亲习仲勋曾为军中搭档。香港《南华早报》曾引述军中知情人士称,习近平和几个姊姊都曾视张又侠为「大哥」,情谊有如兄弟。
然而,张又侠被调查的速度也令观察家错愕。张又侠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去年12月22日,距离官方证实落马仅约一个月。相较之下,中央军委第二副主席何卫东去年被免职,从他消失到官方证实调查相隔约六个月。
中央军委是共军最高决策机构,在习近平2022年第三任期开始时,共有6名上将级成员;如今在张又侠、刘振立、何卫东、李尚福、苗华陆续遭清洗后,目前仅余一名军委,即火箭军上将张升民。
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副教授、研究中国菁英政治的史宗瀚(Victor Shih)表示,张又侠与习近平交情深厚,仍难逃被调查的命运,「他背叛的情节必定非常恶劣」。
《华尔街日报》25日独家报导,称张又侠被控向美国透露核武计划信息。部分中国问题观察家对此态度保留。
美国智库「亚洲协会」(Asia Society)学者牛犇(Neil Thomas)就发文表示怀疑,认为张又侠必须从中国核工业集团取得相关信息,再交给美国特工,但他的对外通联都被监控,且鲜少能够独自与人会面。
牛犇认为,由于张又侠遭调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北京当局可能是认为必须要说个情节严重的故事,才能将整肃行动正当化。
张又侠落马后,共军官媒《解放军报》在社论中大幅强调政治忠诚,又指张又侠、刘振立两人「严重践踏破坏」习近平作为军委主席的负责制度。
学者:共军内部陷混乱 忙于争权补位
共军高层发生大幅动荡,是否将影响对台动武的可能性,也引发热议。亚洲协会研究员莫里斯(Lyle Morris)认为,虽然清洗行动显示习近平仍具备强大掌控力,但共军已陷入「混乱」状态。
尽管共军有深厚梯队可补位,并维持日常运作,但最高阶将领近乎清空,已削弱其高度集权的指挥体系。彭博经济研究首席地缘经济分析师威尔希(Jennifer Welch)指出,由于军中忙于争权补位,习近平的动武决策将更为谨慎。
中共领导班子将在2027年「二十一大」换届,届时习近平势将寻求第四个任期。张又侠身为中国最具实权的上将与中共中央政治局成员,是极少数足以阻挠习近平接班安排的人物。
曾任美国中央情报局(CIA)东亚问题官员、现任乔治敦大学资深研究员伟德宁(Dennis Wilder)表示,在中国,「军队是唯一曾反抗党的领导的组织」,因此,习近平若想确保第四个任期,「必然会担心张又侠可能在党内带头,把他赶下台」。
《彭博》指出,由于中国政治多为密室运作,再加上严厉的信息封锁与对泄密的重罚,难以确定习近平是否面临真正的权力挑战。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学者蔡志祥(James Char)则认为,将张又侠拉下马,显示习近平在响应外界对他「选择性反腐」的批评。
无论习近平的动机为何,张又侠的下场至少显示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Brookings Institute)、曾任CIA中国分析员的秦江南(Jonathan Czin)表示:「显而易见的是,当今中国领导层中没有人是安全的,无论与习近平的关系有多近。这是习时代中国政坛的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