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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月,北京钓鱼台。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如冰。
江青脸色铁青,当着戚本禹和姚文元的面,把一封万字长信往桌上一摔,怒吼:「为什么要把这封信送给我?目的是什么?」
31岁的秘书阎长贵腿软了,结巴着:「我怕她和您有关系……」
江青冷笑:「无知!无知就要犯罪!」
几天后,阎长贵被持枪战士押到秦城监狱。
从江青的秘书到单人牢房,只因为一句话。
一切要从一年前说起……
成为江青的秘书
阎长贵1937年出生,山东聊城人,1961年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毕业后,被分配到《红旗》杂志社工作。
1966年6月,文革爆发,他被调到中央办公厅秘书局、中央文革简报组工作。
文革之前,江青在中共内部或者政府里没有实际职务,和毛泽东共享一个秘书——中共中央办公厅秘书局副局长、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戚本禹。
文革开始后,江青被毛泽东指派成为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她收到的信件越来越多,一天几百封甚至一二千封。于是成立了帮助江青处理信件的办信组,由阎长贵负责,归戚本禹领导。
1966年的冬天,戚本禹告诉阎长贵,江青需要一名秘书,他向江青推荐了阎长贵。
就这样,1967年1月9日,阎长贵成了江青的第一任专职秘书。
江青的考验
给江青当秘书,可不是一件轻松事!
起初,阎长贵每天收发文件、分类挑选,却不能直接递给江青,只能通过警卫员中转。更奇怪的是,以前江青还会跟他聊天握手,现在却像没看见他一样,冷若冰霜。
阎长贵摸不着头脑,偷偷问警卫员,才知道:这是江青在「试用」他、在考验他的忠诚!原来,当时有句顺口溜:「大学生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江青担心他「化掉」了劳动人民的本色。
阎长贵咬牙坚持,一个月后,终于过关。江青点头:「你还有点劳动人民的味道,还没完全『化掉』。」但他的老师、中央文革成员关锋却私下警告:「你政治上不敏锐,不适合给江青当秘书。」
谁知,这句话竟一语成谶(chèn)。
江青的死命令
通过考验后,江青对阎长贵下了死命令:「做我秘书,就要绝对保密!该知道的,我告诉你;不该知道的,连问都别问!」
每天,阎长贵处理的——几十份、上百份,摞起来半尺高,字数十几万!他得分三类:必须看、参考看、浏览看。早上江青起床前,他就备好卷宗,夹上小纸条,写明日期和日程。
江青的办公室、卧室、餐厅,到处装着电铃:响一下叫秘书,响两下叫护士,三下叫警卫。除非江青午休或晚上睡觉了,阎长贵一刻不能离开,没休息日——铃响了,你不在,就得挨批!
尽管阎长贵尽心尽力地工作,还是惹来了大祸。
惹祸的一封信
1967年底或1968年初,阎长贵收到一封从中央文革小组办信组转来的长信——足有上万字!
写信人是北京某电影制片厂的女演员。她自述从艺经历,说自己也曾叫「江青」,1949后改名,有些存款想上交党费,还说她在文革中受了冲击。她把江青赞扬了一番,最后求江青帮忙说句话,减轻压力。
阎长贵忙中偷闲,断断续续看完,以为这个演员和江青有什么渊源,就附了张小纸条,把信送上去了。
第二天,江青在会议室当着戚本禹、姚文元的面,脸色铁青,把信往桌上一摔,怒吼:「为什么把这信送给我?目的是什么?」
阎长贵吓傻了,结结巴巴:「我怕她和您有关系……」江青气急败坏:「无知!无知就要犯错误,就要犯罪!」
离任审查
虽然受到严厉斥责,但阎长贵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仍然照常工作。可是从那天起,江青态度大变,一周不叫他、不让他送文件。
正巧这时他的搭档杨银禄从老家奔丧回来。1月9日,正好是阎长贵当秘书一周年,江青没好气地说:「他回来了,你还上来干什么?马上把文件移交给杨银禄!」阎长贵灰溜溜走了,当天就把所有文件清点完毕。
晚上八九点,中央文革组长陈伯达和中央办主任汪东兴找他谈话。陈伯达说:「你是搞文字的,还是回办信组吧。」汪东兴说:「不忙,先走例行程序。」
阎长贵以为没事,收拾东西跟着去了中央警卫连,准备「走例行程序」。汪东兴还安慰:「你档案我看过,没问题,是我挑的你。」
谁知,这「例行程序」就是被警卫连看管,开始离任审查!
被押解到秦城监狱
1967年1月23日晚,陈伯达、谢富治、杨成武、姚文元四人一起找阎长贵谈话。
姚文元当时是中央文革小组成员。陈伯达是党内第四号人物、中央政治局常委。谢富治是国务院副总理兼公安部长。杨成武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代总参谋长。
这阵势表明:阎长贵的问题大了。
谢富治说:「江青对你不错嘛,你应该有什么问题就交代什么问题。」阎长贵连连点头。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心里一凉。
陈伯达要求阎长贵按照他的口授,给阎的妻子写一封信,说他要去出差,把文件忘在家里,会派人来去,还让妻子按照安排搬到某个地方。
当时,阎长贵的妻子从山东农村到北京来治病,住在一个临时的住所。
陈伯达让阎长贵写那封信的目的是要对他们的临时住所进行抄家。
被囚禁七年半
第二天深夜,阎长贵被两名荷枪实弹的战士押上吉普,直奔秦城监狱。他被关进一间只有六七平米的单身牢房,从此,他的名字变成了一个代号:6820。在这里,他一待,竟是七年半。
很多年后,阎长贵回忆在秦城的经历说,皮肉之苦没怎么受过,他只被罚站一个上午,但是精神折磨足以让人崩溃。
他说:「在狱中,我有两点体会最深:一是『人是社会动物』,离群索居是不行的,而单身牢房是对人最致命最残酷的折磨;二是『脑子是思维器官』,它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不会停止思想,越想越想不通,越想不通越想,如此恶性循环,难受死了。」
他说:「列宁在沙皇的监狱里能写书;共产党人在国民党监狱里也能写书……而我被关起来,开始书、报都不给看,每天只能呆呆地坐着。为了打发时间,我就翻来覆去数床头暖气罩上的孔儿。」
后来,他开始反复背诵熟悉的毛泽东诗词以及唐诗宋词,同时自己也学着写顺口溜。他前前后后做了1万2000多字的顺口溜。
他说,他在秦城最渴望的事是,希望有人提审。为什么?因为这样他就有机会跟人说话。但是,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整个七年半,他总共被提审过两三次,也没有问什么特别的问题。
流放湖南五年
阎长贵被抓进秦城监狱,出乎他的意料。从秦城监狱获释,也出乎他的意料。
1975年5月,项目组来到秦城,突然对他宣布:「党中央和毛主席决定释放你,送你到湖南某农场劳动,等待结论。」
阎长贵喜出望外。他当时的想法是,只要能离开秦城,「哪怕让我做再苦再累的活,也比在牢房里好」。
阎长贵到农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写信。因为这七年半,他对家里情况一无所知,家里人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信发出后的第十天,他接到儿子的来信。接着,他的父母、妻子和儿子陆续来到农场,老少三代,泪眼相对。家里人看到他还活着,都挺高兴。短暂团聚后,他的父母回山东老家,妻儿则留下来,跟他一起在农场安家落户。
1975年11月,北京终于来了人。对他的问题做的结论主要有两条:一说他妄图用假材料陷害中央领导;二是包庇「五一六分子」吴传启、林聿时。对他的处分是留党察看一年。
项目组的人要他在处分决定上签字。他认为这两条都不是事实,拒绝签字。这时,专案组的人搬出江青来,说:「这是首长定的性。」
阎长贵知道辩解无用,当时江青还在台上,为了能安排工作,只好违心地签了字。
阎长贵的问题有了结论,农场就把他安排到农科所学校教书去了。后来,他还当了这所学校的校长。
1976年10月,江青等「四人帮」被抓捕,文革结束。1978年,阎长贵被调到农场的宣传部,还在农场领导支持下获得平反,回到北京。
到底为什么蒙冤?
江青为什么因为阎长贵送错的一封信发那么大的火呢?
因为当时文革的政治风向发生了重大变化。1967年夏,毛发动的文革在军队系统引发一系列强烈反弹。毛不能失去军队的支持,于是,决定抛出三个替罪羊——王力、关锋、戚本禹。
这三个人都是毛发动文革时倚重的笔杆子,是「政治打手」,中央文革小组成员。
毛突然决定牺牲这三个人。江青为了脱开与他们的关系,也在身边找替罪羊,而阎长贵是戚本禹推荐给她做秘书的,所以阎长贵就成了戚本禹「安排」到她身边的「坐探」。
而被无辜冤枉坐牢七年多的阎长贵在1980年回到北京,回到了他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的第一站,此时的《红旗》杂志已经改名《求是》了。他在那里一直工作到退休。
观众朋友,您怎样看待阎长贵的一生?他31岁到43岁最好的年华,全部都因为中共领导人的一句话而浪费在监狱和农场里。您认为这是个别中共领导人的错误,还是中共的制度造成的?欢迎给我们留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