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最近公布的第15个五年计划承诺采取多项措施来刺激中国陷入困境的经济。
其中一项被重点提及的措施就是宽松的货币政策,目的是提振消费支出,鼓励投资支出,并缓解中国长期存在的房地产危机带来的不利压力。
但是如果以中共央行的行动来看,货币当局显然已经不知道把新公布的五年计划放哪儿了。中国最近发布的第十五个五年计划承诺推行宽松的货币政策,但是中共央行却坚持维持实际上与之相反的政策。尽管计划中承诺会放松货币政策,经济也迫切需要,但是货币政策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中国经济将为这种顽固不化付出代价。
中共央行决策者在上个月的会议上同意维持利率不变,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oan prime rate,简称LPR)维持在3.0%,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维持在3.5%,这两个利率在过去11个月中一直保持不变。
5月初,央行还采取措施从中国金融体系中抽取流动性。实际上,中国需要更低的利率和更多的流动性,才能达到中性的货币政策,更遑论变得更为宽松。
人们原本以为,五年计划的力度应该会促使中共央行决策者至少做出一些宽松的姿态。降息0.25个百分点(央行过去也曾经这样做过)其实对经济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无论好坏,至少能让央行领导层看起来像是在配合「十五五」计划。然而,中共央行领导层显然不愿采取任何行动,甚至于连这种纯粹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中共央行解释说不放松货币政策的理由有二。
一是中国经济在2025年第四季度增速大幅放缓之后,于今年年初实现了加速增长。去年第四季度,中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同比增长约4.5%,但是央行决策者指出,2026年第一季度实际GDP增速将达到5.0%。基于此,他们似乎认为中国经济无需进一步刺激。
这些决策者还指出,中东波斯湾(Persian Gulf)的动荡局势加剧了实际的经济和通胀风险,因此有必要对任何政策决定采取观望态度。
表面上看,这些不作为的理由似乎合情合理,但若放在中国整体经济形势的背景下审视,便站不住脚了。尽管第一季度整体经济看似符合预期,但是大量证据表明,多个关键领域存在疲软,经济增速正在放缓。无论GDP数据如何变化,北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简称IMF)以及任何对中国经济稍有了解的人都清楚地意识到消费领域的低迷表现,以及房地产危机持续拖累经济的现状。
如果一系列真实的经济数据都与中共央行的立场相悖,那么通胀形势则更具说服力。中国多年来一直面临着严重的通缩(deflationary)压力。尽管中东冲突导致的油价飙升推高了最近的通胀数据,但这并不能说明中国的物价水平正在普遍上涨。
即使考虑到近期油价波动的影响,3月份生产者价格(producer prices,中国统计学家称之为工厂出厂价格/prices at the factory gate)也仅比去年同期上涨0.5%,这是目前可获得的最新数据。消费者价格指数(consumer price index,简称CPI)则上涨了1.0%。这些数据很难成为维持紧缩货币政策的理由。
除此之外,显而易见,中共央行认为不作为就能避免政策立场过紧或过松,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不妨考虑一下通胀(inflation)和利率(interest rates)之间的相互作用。四年前,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约为3.9%,比现在高出近一个百分点。但当时,中国的生产者价格通胀率约为每年6%。
一年后,借款人偿还贷款时所用的人民币实际价值下降了6%。贷款的实际成本为负2%(利率减去通货膨胀导致人民币实际价值下降的幅度)。这表明当时的货币政策非常宽松。而现在,在通货紧缩或通胀率较低的情况下,借款人偿还贷款时所用的人民币实际价值在一年后反而更高。他们需要支付中共央行设定的一年期或更长期限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目标利率3%。
事实上,实际利率已经上升,比四年前上升了近5个百分点。货币政策实际上是收紧了,而不是像北京的决策者们希望的那样放松了。
这种程度的货币紧缩或许尚不足以导致经济停摆。然而,这既不能令北京兑现其货币宽松的承诺,也无法为正迫切需要刺激的中国经济提供任何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