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1月17日訊】（英文專欄作家Christopher Balding撰文／信宇編譯）眾所周知，中共政權一向致力於向世界宣揚其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優點。它既想享受市場經濟帶來的好處和福利，又想得到僵化、集權的專制共產主義專有的所有控制權。這就是中共集權體制面臨的永遠的難題。
目前，中共正在努力解決如何降低與負債纍纍的地方政府和房地產公司相關的債務風險問題。最近受到市場和輿論關注的房地產公司是總部位於深圳的萬科（Vanke）集團。相對而言，萬科是中國發展較為健康的房地產公司之一，主要是因為它在深圳及周邊地區大量投資房地產，當然也許更準確的定位是看起來比較健康的癌症患者。深圳市政府希望對萬科實施市場約束，但約束不能太多。
這就是問題變得複雜的根源所在。深圳市政府指出，全市30%以上的國有資產和年收入來自於萬科的國有股權。這種被動的所有權局面令政府和企業的關係錯綜複雜。深圳市政府出售土地，萬科高價購買，而其資金在很大程度上來自深圳當地國有銀行的貸款。
這種多層次的關係既養活了雙方，亦使雙方都有動力不按市場規律行事。深圳市需要萬科通過賣地和分紅來滿足其貪婪的收入需求，因此它需要一個資金雄厚、利潤豐厚的開發商，並在必要時使用這種權力。萬科作為企業本身的紀律性較弱，它代表國家行事，期望獲得比競爭對手更多的資金和優惠待遇，但也明白在必要時必須充當國家的臂膀和打手。
11月6日，深圳市政府呼籲當地銀行積極購買萬科債券，以顯示萬科的雄厚實力和政府對開發商的聲援，這種共生關係得到了充分的註解。現在，中共治下的房地產開發商需要處理很多事情，然而高昂的債務並不是最頭疼的問題。深圳上個月的住房總銷售量僅為五千多套，而住房總存量約為600萬套，更多的建築和債務只會為國庫服務，而不會為萬科服務。這既體現了國家支持少數企業的力量實在有限，也體現了國家和市場企業之間的不同需求。
2023年8月30日，中國中部河南省鄭州市，中國房地產開發商萬科（Vanke）集團建造的住宅小區。（AFP via Getty Images）
深圳市政府迫切需要萬科集團提供的收入和提成，而萬科又迫切需要國家的影響和扶持來避免倒閉。這就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永恆的悖論，形成一個死循環。
2010年，澳大利亞知名新聞記者理查德·麥格雷戈（Richard McGregor）在其名著《黨：中共統治者的祕密世界》（The Party: The Secret World of China’s Communist Rulers）中，揭開了現代中國商界的無數重大醜聞，說明這些醜聞都源於中共各級領導人試圖在經營企業的同時滿足黨的要求。企業領導人既是中共在企業中的領導者，也同時是企業的行政領導人。因此，他們既要遵循黨的指令，又要努力平衡市場需求，因為他們知道黨是至高無上的。因此，在作出取捨和決定前進方向時，中共總是勝出的一方，毫無意外。這就導致了一個永恆的悖論：如果黨總是保護企業，那麼企業就無法忍受客觀存在的市場規律。
然而，中共各級政權在這個事件中的行為是合乎邏輯的。從地方政府到房地產開發商和國有企業，中國的財政都瀕臨破產。中共剛剛宣布，27個省份將再發行1.2萬億元再融資債券，以便在9月和10月發行類似數額的債券後，將債務轉為長期債券。對中共來說，問題很簡單，儘管這對市場紀律毫無幫助：如果中共強制執行市場紀律，就會造成金融危機和社會動盪，因為房地產開發商就會倒閉，人們就會失去預付的房款。至少，中共希望通過救助他們來爭取時間，為如此巨大的金融問題找到解決方案。中共一向崇尚穩定，並通過製造道德風險和挾持輿論來實現這個目標。
事實上，根本問題在於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構成要素存在悖論。如果黨至高無上不容侵犯，拒絕遵守市場規律，那麼，儘管中共百般辯解和極力抗議，市場規律卻絲毫不會給其留任何情面。市場規律不可能在一個拒絕允許市場規律的國家的強大陰影下發揮正面作用。
早在一千多年前，偉大的古羅馬基督教哲學家聖·奧古斯丁（St. Augustine, 354-430）的一句禱告語就簡明扼要地概括了如今中共政權對市場規律的矛盾心態。他祈禱道：「哦，全能的主啊，賜我貞潔善良的品質吧，儘管現在還不行。」
如果足夠虔誠，凡人的過錯也許能獲得全能之神的寬恕。中共自詡為萬能，然而面對焦頭爛額的金融債務問題，也只能束手無策，空嘆無可奈何。
作者簡介：
克里斯托弗·鮑爾丁（Christopher Balding）曾任越南富布賴特大學（the Fulbright University Vietnam）和北京大學滙豐商學院的教授。他的研究領域涵蓋中國經濟、金融市場和技術等。他是總部位於倫敦的英國外交政策研究智庫亨利·傑克遜協會（Henry Jackson Society）的高級研究員，在中國和越南生活了十多年，後來移居美國。
原文：Communist China’s Eternal Conundrum刊登於英文《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並不一定反映《時報》立場。
責任編輯：高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