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陸中部一所民辦幼兒園原計畫將約三分之二場地轉作養老照護機構,僅保留三分之一空間繼續辦園,但因用途變更、跨部門審批程序及改造成本等問題,計畫最終未能推進。參與該項目的養老業從業者劉鳴(化名)估算,光是消防改造與相關申報費用便約需50萬元人民幣。
劉鳴曾參與中部某省會城市這所民辦幼兒園的轉型規劃。該園在生源高峰期曾有200多名幼兒,但至2025年制定轉型方案時,園內僅剩20至30名孩子。園舍裝修先前已投入超過1,000萬元人民幣,租約仍有7至8年才到期;若直接停辦,園方還須支付幼師遣散補償。
由於幼兒園採租用場地模式,原本登記的業務範圍僅限學前教育。若要增加養老服務,必須辦理民政備案、消防審驗等程序。然而,整塊場地的產權與用地性質難以切割,因此「部分繼續辦園、部分改作養老機構」的安排遭遇阻礙。
劉鳴指出,若要符合驗收標準,通常必須進行大幅度改造,整體花費未必低於新建設施。除了消防工程及申報費用約50萬元人民幣外,既有建築要符合養老用途的要求,仍可能面臨更多支出。
幼兒園減少與高齡人口增加並行
《中國統計年鑑2026》資料顯示,2025年大陸65歲及以上人口約為2.24億人,已高於0至14歲人口約2.13億人的規模。同一年,全國幼兒園數量減少超過2萬所,在園幼兒人數減少逾350萬人。
隨著生源下滑,部分幼兒園開始尋求轉型方向,但園舍是否能改作養老設施,仍受土地性質與審批程序制約。
山東煙台市民政局今年7月曾就相關問題答覆指出,當地萬華幼兒園在2024年曾討論轉型為養老設施,但因土地性質無法變更而暫停。答覆並提到,此類轉型涉及多個部門,當地尚未建立統一的專項指導與並聯審批流程,建築及消防設施也可能需要進行較大規模改造。
天津城建大學副教授張晟表示,用地與產權問題、消防審驗及結構加固,是此類項目能否落實的主要關卡。有些地區以新建建築標準審查舊樓改造,進一步推高了轉型成本。
銀髮經濟產業服務平台AgeClub分析認為,幼兒園若改作養老設施,消防設計必須依老年人,尤其是失能老人的疏散需求重新規劃;原有的大型教室及通行動線,也需要相應調整。
老幼共用空間面臨管理矛盾
即使採取老幼共用園區的模式,也可能出現管理衝突。山東濟寧一名幼兒園經營者于波,曾將一棟閒置建築改為老人活動區,提供休閒與用餐空間,但該嘗試僅維持半年。
于波表示,幼兒園強調封閉與獨立管理,必須管控人員出入;養老服務則需要進出便利,兩者的管理要求難以兼顧。
養老業人士劉劍宇則指出,民營機構若承接政府出資建設的養老項目,營運合約期限通常較短,是否能續約亦取決於考核結果。
他表示,多地社區養老機構的床位入住率通常不足六成,部分社區助餐服務已逐漸飽和。原先期待透過助餐吸引客源,再帶動其他收費服務的模式,實際上難以達成。
劉劍宇認為,社區養老中真正具備剛性需求的服務,仍是失能者照護。AgeClub也指出,原有幼師可協助安排活動、陪伴長者及與家屬溝通,但失能照護、急救等工作仍需專業護理人員,轉型機構仍須負擔人員培訓或招募成本。
張晟認為,農村地區人口較分散,且老年人的支付能力有限,在部分地區,互助養老與到府照護可能比改建養老院更符合實際需求。他表示,需求評估應在規劃設計之前完成,而非等到驗收階段才處理。


